過去幾年，每到天氣轉熱，晴空朗朗時，
心裏都會油然而生到澎湖走走的念頭，卻總也沒排出空來。
今年倒是短時間內來了兩回。
八月初先拜訪了南方四島，
十月底則是計畫到北方諸島。
只可惜，東北季風和我們同時抵達，
天是藍的，海上卻白浪翻騰，出不了船。
所以就來到了西嶼外垵，
在刮得讓人快立不穩的風中，
我們從玄武岩礫灘爬上崖壁，穿過草原，登上燈塔矗立的草原，
然後，在不經意回首間，發現一輪澄紅的落日正在背後靜靜地目送著我們，
蒼芒、肅穆、美麗。
落日是美的！
波光粼粼上的夕陽是如此的無限好。
即便近了黃昏又如何？
接著海上便生明月，
然後在一輪清白間，星星逐次亮起，
匯聚成越過夜空的銀河一道。
而當萬籟俱寂，風息人靜，
朝霞又早已在山顛後蓄勢待發，
送上全新的一天。
綠蠵龜
想體驗由小琉球迎接自中央山脈稜線彈浮而出的朝陽，
我強睜著惺忪的睡眼走到龍蝦洞旁的小沙灘。
這樣地勉強自己，很幸運，
除了欣賞到那片預期中的海上嶙峋金光，
我還遇上了小綠蠵龜。
其實，這隻年齡約莫兩歲的綠蠵龜是在海中漫游時被廢棄的漁網給纏住了，
牠的頭與前肢全牢牢地陷在網眼中，無法脫逃，差點就命喪黃泉。
幸虧是民宿老闆勤勞，天才濛濛亮便出海工作，
不經意間發現了在波浪間載浮載沉的牠，
趕緊搶救上岸。
老闆進屋拿了小刀將堅韌且已微陷入肉的漁網仔細地割斷，
釋放出可憐的小綠蠵龜。
我們看著牠遲疑了一陣，眼神帶著恐懼，
然後才順著潮聲方向奮力地撲打四肢入海。
我彷彿都能想像被困在網中時牠的那種無力與怨恨了！
但願未來牠能在小琉球這片海域安全地長大，
別再遇上不幸。
聽說近年來小琉球開始保育綠蠵龜，
仔細維護上岸產卵母龜與孵化出小龜的安全，
目前島嶼沿岸10公尺內已經約有300隻的綠蠵龜定居了。
這真是個好消息！
只是既然這隻小龜會被漁網困住，
可見，海底的垃圾還是對生態造成了大影響。
這一次在每片礁石及海灘我也都仍可見到大批的丟棄瓶罐與保麗龍。
在發展觀光中，定期清除海域廢棄物，想必是未來得更付出心力的方向。
從澎湖本島出發時的碧海藍天
小小臺灣，有許多我仍未涉足的場域。
像是位在澎湖群島南側，
之前連攤開地圖都不會特別留意的南方四島就是。
南方四島由西向東分別是：西嶼坪、東嶼坪、西吉嶼和東吉嶼。
想想還真是汗顏啊！
對所生活的國家領土懷著一副事不關己的生疏。
第一次聽聞「南方四島」這個名詞，
是5月中旬媒體開始炒作位於西吉嶼「藍洞」的緣故。
新聞引用的那些陳婉茹拍攝，美得猶如幻境的照片，
我想對任何觀灠人都會產生莫大的吸引力
（雖然親身到過後覺得那些照片肯定調過色調）。
後來，在6月8日這4座島嶼又再度躍上版面，
這次是因為他們被公告為臺灣的第9座國家公園：「澎湖南方四島國家公園」。
算是我國除了「東沙環礁國家公園」後的第2座海洋型國家公園。
相信在晉升為國家公園之後，
這裏特殊的玄武岩地景、海洋生態與特有的聚落人文應就能受到較為妥善地保護了。
只是國家公園設是設立了，
想要來南方四島，交通仍相當不便。
並沒有固定的交通船可以載送遊客，
還是得靠包船（倒是有看到旅行社開始在招攬生意的廣告）。
幸虧一同爬山溯溪的朋友River有心，
費了偌大的心力精神探路安排行程，
因此才有了這一次完滿的「澎湖南方四島之旅」。
老實講，會立即報名參加，
多少也是抱著獵奇的心態。
我們一行人由馬公港乘坐遊艇南向出發。
此時網路正播報著氣爆後南部又受滂沱大雨侵襲的新聞。
澎湖一帶雖然太陽露臉，海象卻也不佳，
平望向海平面，波濤都翻起了白色的浪花，
這樣大夥又顛簸不舒服了將近1個小時，
這才總算踏上了東嶼坪的小港口。
第一日住的地點是「東嶼坪」，
所以過「西嶼坪」而不入。
我很喜歡那一眼看見全貌的島嶼，
像是飄浮在汪洋中一處能自給自足的私密樂園。
頭巾嶼
另一個接近西嶼坪的小岩礁
越過這道礁岩，就進入東嶼坪港口了。
頂著烈日海風上東嶼坪來，
就嘴灌入一瓶還鎮著冰塊的仙人掌汁，真是心清涼脾，整個爽快。
盛夏澎湖的解暑良方就是他了！
這是島上開動力舢舨接駁我們的阿賓所販賣的產品，
口味真得不錯，
前前後後我喝了三罐。
當時見到廢棄嶼坪國小後面那灣因防坡堤建設而積累成的白色珊瑚砂灘，
隨手將瓶子立在身前矮牆上，
以前就想著要襯著這樣熱情的背景拍出帶有夏日艷陽下暢飲冰涼果汁的效果來。
一位島上的人如此描述仙人掌：
他不用照顧，不怕颱風，淋得起大雨，更是耐旱，
是最適合長在這小島上的植物了！
多肉植物是我的最愛，
仙人掌也屬於多肉植物的一種。
原因之一，他們總能開出與外觀不稱，極雅致的花。
這仙人掌的果汁為深紫色，
染色力超強，沾上衣物是洗不掉的。
記得大學時第一次到澎湖，
我隨手摘了一個果子放進外套口袋裏。
風塵僕僕回到家後，我累得往床上一倒，
過了半分鐘才想到仙人掌的事。
來不及了！
只見白色的床單已暈上了一團紫，連外套也跟著毀了！
在東嶼坪遇上少見的「白花馬鞍藤」。
這也算是此次南方四島行的一大收獲啊！
島上也有一般常見開出紫色花朵的馬鞍藤。
那一片片翠綠的葉子，像馬鞍，
也像是西遊記鐵扇公主被孫悟空騙走的芭蕉扇。
白水木還是要長在陽光普照的海濱才茂盛好看。
現在都市很多社區都喜歡在陽臺或是中庭院子種白水木，
商店也會在門口擺放一株。
或許是陽光強度不足，光線不適合，
葉子總是顯得稀疏，枝幹末梢蒼白無力。
「哇！天邊一長串的烏雲耶！等會浮潛不會有問題吧？」
同行的友人擔心地問著。
還好，這烏雲只是些晃一招，
不一會，就被風給吹得遠遠的。
當地居民放在家門前的貝殼裝飾。
橫七豎八隨意的擺置，
自然流露一份美感。
在由廢棄嶼坪國小改裝而成的遊客中心前著好裝後，
分兩批，大家乘著小舢舨出到港口北側外海灣裏浮潛，
無隔閡地享受東嶼坪這裏美麗的海洋生態。
之前我也曾在墾丁及綠島浮潛，
然而都僅是在沿岸的礁石間。像這樣遠離沙灘的，還是頭一遭！
一開始要從船頭跳進綠油油起伏的海水之際，不免還是有些遲疑。
還好那種不安感馬上就被穿游在各色珊瑚間的繽紛熱帶魚驅散了。
我任潮水攜著東漂西盪，輕輕浮著，
眼下播著全是讓人目不轉睛的精彩畫面。
可惜借來的防水相機畫素不夠精細，也無法如實顯出那生動的色彩。
借用同行夥伴林鉦凱所拍攝的兩張海底景像來證明我所言不虛（林鉦凱 攝）
林鉦凱 攝
上岸後居民才和我們說島上抽井水的設施暫時壞了，
沒有多餘的清水可以沖淋。
我們只好刻苦儉省，就著蓄積在大桶裏的淡水洗頭擦身子。
出來玩，也就別要求那麼多了。
何況，我心心念念地，就是趕緊去那幾近廢棄的村子裏看看。
這聚落的房子一色都是低調的灰階，
黑色的玄武岩基座，亞白的珊瑚牆，再加上撲撲的石棉瓦，
頂多就是夾雜點綴著些許紅磚。
沒有什麼搶眼突出之處，一切卻顯得那麼和諧。
我踱著悠閒的腳步隨意晃，
循著山羊踏出的隱約小徑，爬山八卦山兩峰間的鞍部。
仰頭而望，山坡間布滿以石塊築邊整平但早已荒蕪的旱梯田，
朔風野大，覆滿田面全是莖節橫生的低矮雜草，
唯一挺直的，僅有瓊麻高聳的花梗。
不知當初種的是何種作物，擁有強悍的靭性，
能在缺少疊石菜宅抵侮強風的條件下安然生長。
再轉過身來瞭望餘暉下的波濤萬頃，
遠方的日頭已貼近粼粼的海面。
腳下杳無人跡的村落沉靜地罩在向晚海風送來的藍霧裏，蒼芒冷肅。
空寂小島上的飄零，
見證了上個世紀末人類生活方式的巨大改變。
長久以來仰賴天地，善用僅有資源在世界一隅討日子的模式突然無以為繼了，
居民紛紛撤出，
投入繁華便利卻不復從容平靜的執市，
另一種型式的島嶼。
東西嶼坪之間的海其實很淺，
若是以俯視的衛星影像角度觀察，
可以見到兩島之間海底有一道相連的岩脊。
我想，在過往兩者一定是相連的一座島嶼。
也因此當我爬上了東嶼坪西端的八卦山，
朝下便能清清楚楚楚見到由左往右的潮水流動。
狀似只有波濤上下起伏的大海，
還有我們無法察覺的快速洋流在隱隱運行呢！
東嶼坪村落前的做作照片
這戶破落的屋宇，這樣的大門，
讓我想起來「去年今日此門中」這句詩，
還更不堪。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些屋子應該好好的利用，
整修成民宿或是咖啡廳。
我倒覺得光就維持這樣子也是很好的選項。
在東嶼坪一處廢棄老屋前院發現了這堵疊牆。
在澎湖，類似防風的矮牆所在多有，但大多都是由大小類似的石塊間夾著珊瑚碎塊堆成，
而這牆的施工者看來大概和我有點類似，具有強迫症，
非得找到淘磨光滑、外觀成扁圓的玄武岩不可。
雖無關緊要，卻是一種對家園盡心的細節堅持。
穿著一身黑，扶著悄然無聲電動機車的人叫阿賓，
是駕著舢舨帶我們穿梭四島的掌舵人，同時也販售著消暑的冰品。
打魚同樣也是他的好本事，
坐駕駛座旁時就看到他腳邊網子裏還有一隻剛抓到的大龍蝦呢！
我覺得阿賓質樸敦厚又帶點傻氣，
因為第二天我上船時，那隻龍蝦竟還放在原地桶子裏，
問他，他笑說忘了拿回家。
而最後一趟當我們換船回本島時，
他也沒在認真清點各人該交付的冷飲費用，
等所有人都跳上了大船，他便啟動馬達揮手揚長而去了。
我想，也就是具有這樣樂天知命的個性，
阿賓才能在村人都離鄉後，依舊甘之如飴地享受生活在這孤島的樂趣吧！
當然，島上的居民不止阿賓一人，
還有幾位已習慣這裏不願離去的長者，
以及派出所、衛生所的值勤人員。
我也見到了兩位菲律賓藉的漁工。
他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漁具，
偶爾拿起手機把弄。
看著一間他們居住的矮房牆上寫著「Philippines」
他們心裏一定也在想家。
紅土層下是澎湖特有的菜宅
「菜宅」是一種遮蔽與擋風的石牆，
用以保護田地內的農作物。
這主要是因為澎湖全縣沒有屏障的高山，
秋冬東北季風盛行，平均風速每秒5至6公尺，
最大陣風可達每秒13至14公尺，農作物生長不易。
為了阻檔東北季風與其挾帶的鹹雨，
「菜宅」乃因應而生。
東嶼坪西北側八卦山底層出露沉積岩，厚度可達20公尺以上，
在黃色沉積岩中富含大量的貝殼化石與碎屑，
顯示在末期的岩漿活動前，本島曾沉陷於水中，且為淺海環境，方才堆積出此岩層。
現場觀察，岩層表面都風化成紅色土壤，
夾雜了很多氧化鐵沉澱物。
看完了梯田景觀，
夜色也襲近了。
我們回到遊客中心前的廣場，
吃飯，聊天…
襯著滿天的星星，在這小島嶼上款款入眠。
~~第一日的美好休止符~~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搭船由東嶼坪出港。
規畫裏，這日要上拜訪4島中的另外3座，結束後還得再趕回澎湖本島，
行程實在有些趕。
匆匆逛完其實沒太多特色的西嶼坪，
我們又返回東嶼坪換乘大船前往旅途的重點「西吉藍洞」
前往西吉島
西吉屬澎湖縣望安鄉。
過去因黑水溝的凶險海象導致諸多船難，讓西吉充滿詭譎氛圍。
民國68年二十來戶住民集體遷村後，
這座島嶼更顯得孤寥寂陌。
西吉擁有柱狀節理的玄武岩是臨海的一整片，
很壯觀啊！
這個島目前要先經過申請才能登島。
我們來到這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來親眼瞧瞧「藍洞」啦。
另一個海蝕洞。
這裏是名吉的「柴垵仔」，
這裏能夠觀察到具垂直柱狀節理的玄武岩蓋在具水平層的沉積岩之上。
但再仔細看，
沉積岩中又有幾近直角的褶皺呢！
逛完了藍洞，
接著我們再上東吉。
這裏最美的就是前往燈塔前的那一片草原啦！
儘管太陽毒辣，沿途都讓白色水泥路面反射上來的強烈光線照得眼睛睜不開了，
我還是極力推薦若來東吉，一定得上來晃晃。
這一趟「南方四島之旅」就在藍天白雲之下東吉劃上完美句點。
或許我不會再踏上這幾座島嶼了吧？
但他們絕對會是我腦海中永遠的美麗回憶。
隨著離去時，我望著佇立在島端逐漸模湖的燈塔想著：
既然大部份的居民都已經離開了，
那就讓氛圍停留在這半廢棄的荒頹吧？
太多開發過度的景區已經盤踞侵蝕在我們四周，
留一些讓大自然逐步收回，
也將更顯難得。
崖壁上圓形帶棕色岩體看來像是眼睛，屬輝長岩。
輝長岩岩體是後來才入侵進入黑色具柱狀節理玄武岩中。
自小每次回金山老家總會見到基隆嶼。
或是在金黃夕陽下的剪影，或是半隱半現於薄霧輕雨之中，
很嚮往，卻總也沒付之行動。
要把思想化為作為，真得是需要堅定的執行力！
不過，阿貴與阿傑一號召，
我馬上就報名了。
哈~這種跟阿貴開隊的抉擇，我當機立斷。
基隆嶼離碧砂漁港很近，直線才6.2公里。
船才一出防波堤，基隆嶼迎面立在海上，
大家笑著說：啊？這麼近啊？游都游到了！
而其實船東說這裏暗流旋渦很多，危險極了，自然是游不得。
船全速前進著，
約莫10來分鐘，也就到港了，真是沒啥出海的感覺！
我們選擇得是要登山頂燈塔的行程，時間長，所以貴些，每人600元，
聽說光在下頭的濱海木棧道繞繞就只要450（實在也沒太多景可以停留）。
但，很值得花上時間以及體力踏過一千餘階的陡梯上去瞧瞧。
海拔僅182公尺基隆嶼因為陡峭，
走在狹窄的稜線上，視野實在很好。
除了遼闊的景觀，步道一旁也有很多不同的動植物值得細觀。
這次來，正好就是臺灣百合盛開的季節，
潔白的花兒在崖邊，在水湄，清雅素麗，好美呢！
這次我並沒開車或搭朋友便車，
而是選擇坐火車。
「臺灣百合」的特徵是花具有紅色的條紋。
基隆嶼上很多，裸崖上也著生著。
花期是4、5月。
臺灣百合的適應力實在很強，
從海邊崖壁一路能開上合歡山頂！
我最喜歡的是她擁有一種馥郁但不強出頭的香味。
至於另一種鐵砲百合則為純白色，
沒有淡紅的條紋。
和平島位於基隆港的東側，原名社寮島。
受到東北季風終年吹襲以及海浪拍打侵蝕，
島上的奇石怪岩景觀實在不遜於野柳。
那年夏初，朋友小武突然心血來潮，
打電話相約去和平島走走。
因為從來沒去過，馬上答應下來。
也不管太陽強得可以把人烤到快焦了，
我們兩在這兒拍照拍得不亦樂乎。
只是兩個小時下來，手臂和耳朵仍是不免轉紅，發疼，
不得不撤退。
也只能下回有機會再來和平島探訪其他的景點了。
海蝕平台上的千疊敷。
和平島的海蝕平臺，低潮時面積可達10,000平方公尺，高潮時則大部份沒入海面下。
發育良好、幾近垂直交錯的節理切割岩層，
使得平臺看來像是舖上為數眾多的榻榻米，
也因此，日人稱之為「千疊敷」。
岩層被幾近垂直的節理切割，地下水又順著節理流通，也帶來含鐵質的沉澱物。
這片海蝕平台真是平得像用壓路機碾過的！
海蝕平臺上散佈著從崖邊崩坍墜落的岩塊。
棋罷指猶涼，
是仙人閒適之餘的殘局。
其實，也是有這些石塊受到大浪拍打時的反覆推移，
才能磨蝕出一片平坦。
正專心盯著海面下游魚的鳥兒。
夏之初，萬物欣欣向榮。
嫩綠的海藻是堅硬岩臺一襲最美的新裝。
綠絨上的半透明小蝦。
這隻小蝦很不安份，
舞動著觸鬚，隨著潮水東漂西盪。
費了一番勁，好不容易才拍到這張還算清楚的影像。
我有些訝異，在這淺淺的海水下，也有珊瑚頑強地生長。
海浪順著海蝕溝一陣陣湧進，帶來好聽的潮聲。
海潮像如鋸子般，
沿著岩層的節理侵蝕。
不僅向下切，同時也加寬兩側。
將原本的一小條裂縫拓成了大溝。
看著這些圓石頭，腦中一直出現巧顆粒冰淇淋的畫面。
這一顆顆突出的石灰質岩塊，
遠遠望去又彷彿是人頭。
另一側的海蝕平臺上滿滿都是，所以稱為「萬人堆」。
這讓我想起所看過的一張霧社事件的慘烈照片，
101個閉眼的賽德克族的人頭就羅列在地上，
後面一個蹲著持槍的日本警察，
注視著鏡頭的臉面無表情。
根據梁繼文教授指出，
這些石灰質石塊原來應是類似野柳蕈狀石的頂部，
掉落後滾入海底，重又經沉積物掩埋而夾於岩層內。
當北海岸再度隆起後，四周較軟的岩層受到侵蝕剝離，
這些石灰質的岩塊也就再次地露出於海蝕平臺上。
柳野那也有不少這種外型形似老薑的薑石。
近拍，更能顯出砂岩的細緻凹凸質感與光影變化。
砂岩被侵蝕得穿了洞。
從另一個角度看野柳岬，顯得陌生。
海上另一座我們的小島嶼-基隆嶼。希望有一朝一日我也能踏上她。
向東瞧，山腰處的群集屋舍是哪你認出來了嗎？那就是熱門景點九份。
我想，若能晚上繼續待在這欣賞山邊的點點燈火，那肯定是浪漫滿分。
向基隆方向遠望也可見到協和火力發電廠的三支大煙囪。
我一直無法領略釣魚的樂趣，也是因為心裏就是對滑溜跳竄的生物懷有戒心。
這位為了生活打拚的媽媽既有膽識又有技巧，能趴在傾斜溼滑的岩壁上拔石花菜，強！
很小就在課堂上聽聞宜蘭縣的龜山島。那時候男同學們總喜歡戲稱「龜首」為「龜頭」，然後就看著女同學摀著嘴，眼睛眯成一條線偷偷地笑。還未解禁的時候，龜山島總覆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就像清晨從濱海公路望去，水面上濛濛的一層霧把整座島都給掩住了。後來開放後，果然就掀起一陣旋風，每每聽聞身邊的友人要坐船登島兼賞海豚，當時還挺羨慕的。
我也曾登島過三回。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為了工作上的需要，和同事們一同去會勘位在島上的鑽井工程。通常龜山島標準的行程大約為半天，先上島至龜尾潭附近晃晃，然後再搭船出海探尋海豚的行蹤，結束前再貼近島嶼，瞧瞧另一側因受海風吹蝕坍坊而裸露的懸崖岩壁。而我們因為要在島上待個三、四個小時，所以往返只好坐不同的航次。這樣倒有個好處，不僅飛躍的海豚群瞧了兩次，也得以在早、晚時分，各以最適合的光線拍攝島嶼的兩面。由於我只是伴行，所以我也抽空快速地爬到了島上的最高點401高地去看看。我一向很喜歡從海面上來看我們所居住的臺灣島，有一種抽離的感覺，心反而更能貼近這片土地。
半鹹水的龜尾潭其實很美，潭邊淡水下滲的地方另又築了一方小池，池中有小魚，還種了些睡蓮。蓮葉襯著池底的水藻與落葉，看著很有莫內的印象派畫風感覺。我也喜歡那座白色的觀音像，那個比例搭配著後頭的青山與腳下的綠水恰到好處。還有潭邊幾棟廢棄的的房舍，風裏顫危危的臺灣蒲葵，都給人種蕭瑟的感受。那延向大海的龜尾佈滿隨著潮水往來而磨成橢圓狀的安山岩礫石，浪打上來，碎成了白波，又呈一道道的弧退回去，耳裏聽著潮聲，眼裏的線條變化更有了律動。 由於東北季風的緣故，龜山島每年能拜訪的月數有限，加上每日的登島人數同樣也有控制。雖然說很不方便，不過，這才是保護這座小島的屏障。的確，並不是一定得大規模的開發，才叫做發展觀光啊。
聽說過去宜蘭漁民常在這處天然海蝕洞穴裏和大陸漁船做走私交易。
此處位置隱秘，剛好能閃過臺灣直望的視線，
而島上的駐軍受限於地勢，也很難抵達突襲。
只是現在物流那麼方便，
不知道每當夜色降臨，這裏是否依舊被當成走私天堂呢？
過去，在龜首崖底有冒著騰騰白色水蒸氣的硫氣孔，稱為「龜島磺煙」
只是這景象在地震後因山崩土石掩埋而消失了。
目前只剩海底還有高溫的熱泉湧出。
可能是因為泉水內含有大量的硫化物，
與海水混合後形成大量微粒，
光線照射下顯得一片蔚藍，非常漂亮！
這不自然的顏色，其實是自然的。
因順著地形吹拂抬升溫度下降，
水蒸氣就又凝結成雲，
形成著名的「神龜戴帽」景觀。
靜謐的龜尾潭
這處位在舊村莊旁的凹地在1969年闢成漁港與海相連。
然而就在同年颱風肆虐後，
因漁船出入航道被大量石塊淤塞，不得不被收棄。
在多年雨水與泉水的沖淡中和下，海港已化為半淡水湖泊。
原本的立意良善的政策失敗於錯誤的規劃，
卻又因緣際會，成就了引人入勝的景點。
真正是人算不如天算。
此潭長約400公尺，寬約200公尺，
四周山海環抱，景色清幽。
我沿著木棧道漫步，微風徐徐，
眼前海天湖山融為一景，無價的美麗。
馬偕在1888年拜訪了龜山島，
在所著的書《福爾摩沙紀事－馬偕台灣回憶錄》第十九章：等候中的諸島中，
他留下記錄：
「……離村落不遠，有一個天然的池，看不到水的出口，池水是從地下流到海裡去的。退潮時，池水是淡的，但在漲潮時，池水就含有鹽分。到了某個季節時，會有數百隻的野鴨以這個池做為他們的聚會處。唯一的淡水泉源，沿著不規則的岩面，涓涓流下注入地中。附近，有一棵孤立的黑檀樹，想來必是過去很多棵中所剩下的唯一一棵了。」
我想，他所謂的水源現在也還存在，
就位於龜尾潭一旁的岩壁。
這池裏放養了幾尾小金魚，也長了些圓葉漂浮在水面上的蓮花，
可見是淡水沒錯。
臺灣溫泉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