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蓮子草

那晚空出田間一塊荒地,
自紙錢衣物升起的火光在其間衝天,
映得周圍的人紅著張張哀戚的臉。

爺爺過世已經三個多月了,
時間總是過得倉促。

那片曾經焦黑的田土在幾番陰雨後,
現在重新漫延青綠,
「空心蓮子草」掩覆一片。
我看著從葉腋間抽出,
團聚成球的淡白小花,
那都是一朵朵的哀悼與祝福,
提醒我們把曾經不捨的心空出,
幻化新生。

爺爺走時是遵循古禮,
享壽94的他在尾七那天擁有掛著暗紅布幔的佛堂。
儀式從早到晚,
我只記得三不五時就得在站在靈前遵照著前來幫忙師傅的指令爬起跪下的。
即至晚間,爺爺要過橋了,
一匹純白的素絹自桌前長長地牽引至堂底的佛祖掛像之前。
師傅陣陣地或誦或唱經文,
夾雜著幾段臺語,也要我們覆誦,
是勸著爺爺別在留戀陽世的親人,
放心地渡過橋去,走向西天極樂世界。
一而再,再而三,
而最終也是結束了,結束了他在人間的牽掛。

這一天再回到老家上香,
願爺爺在天上一切安詳喜樂,
中秋快樂。

 

空心蓮子草
 
空心蓮子草
 
空心蓮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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